我们的童年是在东北的乡下度过的,伴随家庭、社会和学校承担劳动过程度过的。但孩子毕竟是孩子,童趣是在任何条件下都抹杀不掉的,就像山上的野花野草一样照样有矫健的苍绿,有灿烂夺目美丽。在东北乡下,没有电动玩具,没有变形金刚,也没有旱冰鞋。
乡下每家都有好几个孩子,家家吃饭都成问题,谁还有工夫带孩子们玩。孩子们那时在乡下成长,大都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自然长大。好多孩子还过早地分担着家庭的日常家务,童年的生活没法同现在的孩子们相比。我们的童年尽管因物质匮乏,缺少关爱,但童趣童心却随着年年四季的多彩更迭而翻新,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发展也创造出了属于我们乡下孩子们特有的别致童年生活回想起来,也是浮想联翩,有滋有味,那特有的纯真,那别致的欢乐,那让每一个乡下孩子不肯放弃的追求,带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真想让时光倒流,尤其是历经商场的尔虞吾诈,人们物欲横流,想找个朋友就像找稀有物种一样的时候,真相再一次回到那魂迁梦绕的童年。
我的老家在东北盘锦的红海滩附近,那时还不是国家风景区,附近的芦荡是我们儿时无边的公园,附近星罗棋布的农场是我们天然的课堂那里有无尽的湿地,有宽广的河流和各种各样的动植物,构成了让我们乡下孩子永远看不够,琢磨不透的神奇世界。在这里,我们无拘无束,我们放开勇敢的追求,度过了属于我们的童年。
春天是在河里的冰开始融化时开始的,春天的冰由横纹变为竖纹,每天中午冰面上化出浅浅的一层水,去蒙古大草原的候鸟就把冰面当成了驿站,饮水歇息,南来的大雁排成整齐的人型长队“嘎-嘎-嘎”叫着从天上飞过。我们这时大都背着“花篓",带着挠耙,给家里搂些枯草干苇枝,去驱赶家里缺薪少米。春寒,孩子们一到田里,先是急三火四地搂上几耙,把每个人的筐装满草,大都是松松的装装满自己的就装伙伴的,都装满了就开始玩通常是炼荒掏出早已备好的火柴,站在上风口处,找几处枯草茂密的地方,同时点燃,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霎时遍地熊熊烈火燃起,烤得孩子们的脸蛋红扑扑,暖洋洋的。一阵阵水蒸汽伴着草根甜甜的气味扑鼻而来,炼过荒的草苇当年会长的更茂密,这是当年垦荒的先民留下的风俗,不必担心火成灾难,星罗棋布的小河最终会扑灭燎原的火威,大火所过之处,成群的鸟儿会在过火处抢食我们无意嘣出的天然草籽“爆米花”。
等到所有的荒地被我们放过火,青草也长出来了。大人们开始赶上耕牛开始种地,我们身上的行头也开始换代,这时,放学后的任务也变为挖野菜带上弹弓、鸟夹、鱼钩等或到河边找几条死去的小鱼做饵,密密麻麻将鱼钩插在水边,成群的野鸭和鸳鸯总有几只贪吃不要命的,变成我们临时的宠物,那时没有动物保护,人们也不吃野味玩过了就放飞。淘气的孩子有时还把鸭嘴用枯草捆上再放,野鸭抓够了就跑到辽河大坝上去玩,在长满茂密青草的坝坡上滑草,揪草鸡吃。那时的孩子啥都敢吃,常吃的有和尚头、桑椹、榆钱、草鸡、羊犄角、哈力根都是早春的草牙或草根,也有吃荤的,他们烧鱼,烧鸟,烧蛤蜊,烧青蛙腿吃,但大多数孩子们不敢,总会有长着长胡子的慈祥老人主动给你讲故事,鲶鱼精、青蛙王、蛇蛙互变之类的让你想吃不敢吃,也许这就是人类祖传的原始环保意识吧。春天最开心的是到农场要一个刚出生的死马驹,用草袋兜着,几个孩子把它扔到苇场的灌渠中,不知几千几万个野生的螃蟹前扑后继的扑成一团,上下翻滚着,增大着堵住了水渠抓螃蟹也是很高兴的事。我们老家大都是盐碱地,适合种稻,少有高粱大豆东北人爱吃自酿的大酱,都是大豆做原料,我们那里的大豆少,就用螃蟹代替,将螃蟹去掉壳和足,生腌抓螃蟹的任务都落在孩子们身上了,那时手电筒很贵,好多人家没有,也买不起电池,我们就在傍晚的时候在河边有滩涂的地方挖一个深深的大坑,坑里铺满槊料布,中间再用木板钉个钉子,固定一个蜡烛,天刚黑的时候点着勤劳觅食的螃蟹就互相打着招呼,吐着白沫,叽叽叫着成群结队地就冲着光亮拥来,不会理会前拥者都掉进坑里,不知道前边到底有啥,大餐直到坑满为止,我们只须第二天早起备好袋子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