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了五天,终于等到了双休日的到来。天阴沉得能够让人嗅得到风雨欲来的味道。天气预报说是阵雨,心里就有了一份雨过天晴的侥幸。收拾好行囊,我还是骑摩托车出发了。
车到马山湾,茫茫的滩地绿草如茵,连接宽阔的水面让我心弛向往。没有一个人,马山湾很安静,只是云翻水涌好象在酝酿一场风暴。我备有宽大的雨伞,即使风雨袭来也可以暂时遮挡。我把摩托车放在一个可靠的平地上,找到一块自认为理想的水面开始去期待我想要的惊喜。
好象鱼儿也不喜欢这种糟糕的天气而躲了起来。除了爬地虎,小嘎鱼和麦穗那些不象鱼的鱼来闹,连个鲫鱼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我想也许是老天在考验我的耐心,我在等待,或许下一个上来的会是一条漂亮的鲤鱼。
水面涌起了更大的波浪,鲤鱼没有等到却等来了黄豆大的密集的雨点从天而降,砰砰地砸在了头顶的伞上,啪啪地打在了眼前的水面,腾起了一片水雾。那鱼标在水中可怜地摇摆着,浮沉着,那不是鱼,那是雨的作弄!我缩在雨伞中,提竿抛线几乎已不可能,只是在心里企求这场雨快快过去。可老天分明是在和我作对,雨落得连成了线,到了水面又成了一张密密的网。天是铅灰的水是铅灰的,在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铅灰,我感觉那铅灰压迫得我几乎要窒息了。水雾从水面随风弥散开来,不知不觉就浸湿了我的衣衫,在这仲夏时节,我竟周身冷得发抖,连鱼钩也拿捏不住了。
在磅礴大雨中的雨伞下,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中,我真正感受到了无助和孤独。如果没有这次出行,也许我正在电视里欣赏一场精彩的球赛,也许我正在和朋友们围着桌子听雨畅饮。曾经后悔自己的卤莽,曾经怨恨老天的不仁,但此时此地遭受的苦楚在我的一生中能有几回?况且风雨总会过去,我应该好好去享受这老天赐予我的这种切身的感觉!
能够感知,随着我瑟瑟的战抖,我身体的热量在冷风中流走了。好在面包和火腿肠都在塑料袋中,躲过了风雨的糟蹋,看看手表已过了中午,我狼吞虎咽几乎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我的肚子中了。我能够沉得住气了,想不到老天爷也能够沉得住气,雨还是紧一阵缓一阵地下。直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整个马山湾才彻底安静下来了,此时,马山湾已经湿漉漉的不成样子了。而我,经过这一番折腾,钓鱼的兴致已丧失殆尽。
我很庆幸我的摩托车没有在泡得湿软的泥地中倒下,可这种高兴没有持续一分钟,更大的沮丧就开始袭击我了,因为摩托车打不着火了,在我连续的努力蹬踹下,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个老爷车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把我甩在半路上,不想今天在我遭受困境之时它也来落井下石!出马山湾,至少有一千米,在平常路面上,推着摩托车走一千米应该不算什么,可此时的马山湾已是一片泥沼,推着摩托车前进一米都极其困难。粘稠的黄泥裹在车轮上,进而把车轮和挡泥瓦紧紧抱在一起,使车轮不是在滚动而是在泥地里滑行!我挣着我全身的力气,尽量让摩托车在草地上滑行,草地虽然也那么松软,但稍稍可以躲开那些讨厌的烂泥。在我感觉筋疲力尽的时候就稍停一下,积蓄起力量就继续努力,有时候真想把摩托车扔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可这摩托车也不是一分一毛的东西,那是我的血汗挣来的,也曾给了我许多的快乐和方便,只要能够前进一寸,我就不放弃我的努力。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冷眼旁观,在茫茫天地里我要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困难总能够创过去的,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挣扎,终于把摩托车推出了马山湾,上了公路我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路边就有一个摩托车修理铺。修车人首先给换了个火花塞,无效,又给发动机喷启动液,也无效,总之鼓捣了半天统统无效。他说让我把车留下慢慢检查,过两天再来。我一听就沮丧到了极点,破玩意我为你费了这么大的劲还这样辜负我,让我失望啊!我就对修车人说,你要这摩托车吗?要就把它卖给你了!修车人说行呀,什么价?我说你给多少钱吧?其实当时对于我来说就是给钱就卖。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修车人也知道我已是万般无奈,他说出一个价钱,我根本就没有犹豫,成交,顺口说了一句,算我倒霉,以后再也不钓鱼了。修车人肯定觉得自己拣到了极大的便宜,他竟然得寸进尺,说既然你不玩钓鱼了那就把你钓鱼的包也留下吧,你出个价。我说去你妈的,破摩托算个蛋,即使我永远不再钓鱼,谁也别想打我这些宝贝的主意!
就象烟鬼和酒鬼戒瘾,发一百次誓都不可当真。没有了摩托车,即使我骑着自行车,一年中去马山湾钓鱼也要好几趟呢。
虽说钓鱼是休闲运动,我觉得它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活动。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有时就象赌博,赢多少次也不能满足,而输了更难于自拔,苦思冥想即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超越这境界是需要修炼的,我自知我的道行还没有到家,万事看淡还需要风雨的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