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脚发慌,就想登山,夫说:黄道乡谒主沟北面有一石头阵,平地上凸起一些浑圆硕大的石头,甚是好看,不若前往一观。我想象那一定像诸葛亮当年拦阻十万大军布的石头阵那么壮观,就欣然前往。
从家门口坐10路公交车到西客站,从西客站花5元钱坐上去磨街的车,半个小时的功夫车就到了夫说的那个地方。下车后,不禁哑然失笑:什么石头阵呀!无非是一片由于常年雨水冲刷裸露在丘陵上的乱石。还没有莲花山的蛤蟆石好看。夫尴尬地说:春天来时,草没这么深,感觉石头特别好看。带着相机想拍些照片留作纪念,没想昨晚让夫给电池充电,他竟然忘记了,两块电池只拍了5张照片,就全部休克了,郁闷呀!转念一想,即便景致不是甚好,也要快乐开心,玩出个好心情。
站在丘陵上,看看几棵孤零零的小树,看着悠闲吃草的老牛,看着对面的老爷顶,看着蓝天白云,沐浴秋日凉风,也格外舒畅。
这里着实没什么可看,就建议顺山沟绕到老虎洞水库去,坡上草不茂密,荆棘倒不少,还特别热情,一不小心,就被它们扯着不让离开。来到山沟西侧,倒是个美丽所在:小径旁垂直的土壁上开凿着一串窑洞,窑洞前是一大片长方形的麦田,麦田的周围是尚未落叶的杨树,树叶由下而上,由绿渐黄,层次分明,看来山沟冬来晚呀!外面的杨树只剩秃枝了。杨树的对面是一片竹林,依然那样郁郁葱葱、那样生机盎然,在落叶缤纷的初冬炫耀的青春的绿色。
那些窑洞是废弃多年的破窑洞,我钻进去观看,窑洞内空间很大有正厅、偏厅、主卧。里面堆积着发红色的陶土,显然是上面坍塌下来的。夫劝我别乱进,太危险。我笑着说:没那么倒霉,偏偏在我进去时它倒塌,看看里面有什么古董没有,说不一定还能发上一财。
夫说我贪婪,哪会有什么古董?我就给他说道道:你知道钧瓷的祖籍吗?《中国青瓷史略》所载:钧瓷的兴起与汝窑的衰落有着密切的关系,“临汝窑到了北宋末年,经过靖康之变毁灭了,而临近的临汝东北乡大峪店的阳翟县野猪沟(东距神垕十里),烧造了一种不同于临汝窑所烧的青釉器”。就是我们所说的钧瓷。谒主沟钧窑遗址在村北二里,大概就是附近。古人云:家有万贯,不若钧瓷一件。万一找到一件宋代的钧瓷,还不发横财?夫点头说:在理。
据《郏县志》记载,谒主沟曾叫“野猪沟”、“野猪峪”。估计此地偏远荒僻,古时常有野猪出没。据传西汉末年,刘秀被王莽追赶到此沟避难时,有铫期、马武等人前来谒见,所以又叫“谒主沟”,取其拜见主公之意。
村口有一树甚是奇特,树干像春树,树叶似槐树叶,略长些,树干和树枝上有一簇簇尖刺,没看到村民,树名也无从探知。往村里走,有几户村民的门虚掩着,从门缝往里面窥视,这些农户虽然建起了新房,但原有的窑洞还保留着,没有废置。
夫问我:想进去看看吗?
答曰:想。
他推开半掩的大门,向里面的老汉问道:大叔,你知道李石磙家在哪里住吗?
答:李石磙?他在谒主沟北头住,不是我们村的。
问:这里不是谒主沟吗?
答:以前和谒主沟一个村,现在改名叫“石望河”。
他们搭讪着,我在院子里四处张望:院落大约半亩地那么大,西面是三间平房,平房顶上的护栏上挂满了金黄的玉米,正对大门的北面是窑洞,窑洞右边是正在冒着烟火的土炉灶,院内种三棵桃树,院墙外面是一大片竹林。好一个清静所在。
告别老汉,我问夫:你认识李石磙?
答:哪里认得,只是找借口说话而已,没想真有个李石磙,过去农村起名字都是“石头”、“砖头”、“石磙”之类的,所以容易碰巧。
石望河村南面不到500米就是谒主沟,两村中间正东有座桥,横跨青龙河,河水已近干涸,河床上河草萋萋,成片的芦苇随风起伏飘荡,我们沿乡野小路向老虎洞水库走去。
在一片开阔地,长着许多青嫩的茨角芽草,夫说它很好吃,掐了些,在水里洗了洗留着下锅,开始拿出炉具做烩面,夫发现上面还有一小块葱地,就拔了两颗回来。
水库的北面,也就是谒主沟的村东头,有一片茂密的柏树林,那就是著名的“刘孝官”墓地。关于刘孝官,当地有他很多传说,刘孝官名刘季,字洪仁,号青云,明朝景泰年间曾历任乾州知府、辽东苑马寺少卿等职。以其清正贤孝闻名乡里。其父死后,刘季结庐墓旁,守孝三载以寄哀思,孝官的美名由此而来。据传,刘孝官的墓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风景宜人,被当朝风水大师发现是龙脉所在,为断其龙脉,保大明江山永固,派兵挖其气脉,挖了三天三夜,不见有何异常,就放弃了挖掘,不巧一兵卒把挖掘工具遗忘到坟地,就调头去拿,突然听到地下隐约传来:“稀乎,稀乎(方言:差一点的意思)呀!”随报告给长官,长官命人回去继续挖,结果挖出许多石人石马,石头文官正在上轿,武官正在上马,已经快成帝王之气了,竟被挖断了气脉。
今日再看这片风水宝地:远处石料厂机器昼夜轰鸣,开山的炮声不时传来,东面的山坡上被开采得满目疮痍。这里再也不是一方净土,刘孝官他老人家九泉之下有知,也不能安息。发展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这样的发展也令人彻骨心痛。
环水库走,也不知有路否,一路探路前行,走到半路看阳光特好,也有些劳累,就靠在一旁的玉米秸上小憩了一会。再往前行,看到水库的土岸立陡,以为难以通行,走近观之,发现有山民凿就的脚窝,岸边裸露的树根像天然的扶手,一点也没想象中的险峻。顺着水库边沿高高低低地爬着,突然发现有岸边有一排酸枣树,树上挂满了红玛瑙似的酸枣,过于熟透的鲜红,熟得恰到好处的暗红,把人诱得直流哈喇子。夫听我说酸枣能治神经衰弱,不尝酸的他也激起了摘果的热情,两人也不怕刺扎手,竟然摘了大半塑料袋。
带上战利品一路快乐前行,前面就是老虎洞水库的大堤了,堤岸下一簇簇今年新抽条的柳枝特别好看:枝条是琥珀红,下面的柳叶是柠檬黄,上面的是翠绿,迎风婀娜摇摆,楚楚动人。
我给夫讲起一个关于老虎洞水库的故事:当年塚头公社陈寨村一村民在老虎洞修水库,回家省亲时生了病,他让他弟弟李凤鸣到公社打电话问问水库建设指挥部,能不能让弟弟去替他修水库。当时一个公社只有一部手摇式电话机,许多村民根本没见过电话机,也没用过。李凤鸣来到公社,拿起电话,没摇摇把,对着话筒就说:“总机我要老虎洞,我是陈寨李凤鸣,我哥在家有了病,我去顶替行不行?”说了半天也听不到电话有回音,很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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